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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部分（第1页）

就在这时，从荒岗子后头悄悄走出来一个皇协军，混进了乱作一团的敌军队伍中。这人正是牛大力。他装作从山田勇男身边路过，蓦地看见山田勇男负了伤，故作惊讶，用夸张恐吓地口气说：“啊！？你的负了伤，伤势大大的！别动！我来背你！”话音刚落，一颗手榴弹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。山田勇男吓得哇哇大叫，牛大力说了声：“爬下！”猛扑过去把山田勇男压在自己的身体下。手榴弹“轰！”的一声爆炸了，尘土和弹片象雨点一样砸在牛大力身上，他故意呻吟不止装成忍受巨痛的样子，为的是让身下的山田勇男听见。这颗手榴弹是谢振英投的，因为精心选择了落点，爆炸的地方虽然离山田勇男不远，但却一点也没有伤着牛大力。牛大力顾不得抖掉身上的土，朝我军埋伏的荒岗子猛大几枪，背起山田勇男向渡口方向跑去。李剑峰为了不被敌人发现破绽，又冲着牛大力跑的方向打了一阵枪。见敌人跑远了，才把部队撤回义安村。

牛大力外号“兔子腿”，素以跑得快著称，背着山田勇男撒开丫子一口气跑回渡口据点。山田勇男叫牛大力把他背进卧室，放在床上。勤务兵带着随军医官急慌慌走进来，为山田勇男包扎伤口。山田勇男怒不可遏，抡圆胳膊“啪！啪！啪！”在勤务兵和军医脸上掴了三四个响脆的耳光！勤务兵和军医站得笔挺挺的一动不动。牛大力觉得这是讨好山田勇男下属的好机会，便走上前去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太君的息怒，都是土八路的不好，您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吧。”

“吆唏！”山田勇男看着牛大力，立即变得眉开眼笑，伸出大拇指，说道：“你的对皇君大大的忠心，是真正顶好顶好的好人。不象他们，嘴里说的好，心里的却不好。我要金票大大的给！”说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，送到牛大力面前。

“不不，太君你误会了，我救你可不是为的这个。”牛大力连连摆手，坚决拒绝。

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从枪林弹雨里救出来，却不要赏钱，山田勇男很不理解，耸耸肩疑惑地说：“那……那你要什么？”

牛大力摇摇头：“什么也不要。”

“什么也不要？”山田勇男是大学生出身，总爱把简单的问题想得很复杂，边思索边说：“那……那你为什么冒着危险救我？”

牛大力“啪！”地向山田勇男打了个立正，神色庄重地说：“皇君待我恩重如山，没有大皇君的保护，我雷金德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！为了皇君，我就是赴汤蹈火、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！救太君本是在下份内之事，何劳投军挂齿。”

“吆唏！吆唏！”山田勇男极为激动，高兴得大叫起来，“你良心大大的好！我要大大的重用你，大大的升你的官职。”他这才意识到牛大力很面生，问道：“你是哪一部分的？我……好象没……没见过你？”

牛大力说：“我不是渡口炮楼的，太君当然没见过我。”

“那你是……”山田勇男养吃了职业军人高度警觉的习惯，用怀疑的眼光在牛大力身上重新审视了一遍。

牛大力说：“我叫雷金德，在博野县警备大队三排一班当副班长。因为老母病重，请假回家来探亲。假期到了，今天要回驻地去，正好遇见皇君遭到八路伏击。我见太君负了伤，鲜血咕嘟咕嘟往外流，太危险了。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那么大胆子……嘿嘿……现在想起来……还真有些后怕……”

牛大力一边说，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，递给山田勇男。

山田勇男接过来看了看，没发现什么破绽，把证件合上，两眼看着牛大力，边想边说：“中国有句古话，叫作受人滴水之恩，当以涌泉相报。你对我有救命之恩、再生之德，我是一定要报答的。金德君，我希望你博野的不要去了，留在渡口跟着我干吧，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“这……”这正是牛大力最想听到的一句话，但他故意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。

山田勇男说：“怎么？你信不过我？我山田勇男最讲信义的，绝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。”

牛大力觉得是时候了，不能把弦绷得太紧，便说：“我看太君不是那种忘恩负义、过河拆桥的小人，好！我留下了！”

俗话说，智者千虑，必有一失。李剑峰和牛大力都没有想到，在渡口炮楼，牛大力还是遇见了一个可怕的熟人。

8、他战胜了荡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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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田勇男的伤其实并不重，只是子弹穿破了一层皮。

当天晚上，他在客厅设宴，一是感激牛大力的救命之恩，二是把牛大力介绍给据点的日军和皇协军头目。

当夕阳收尽最后一缕金辉的时候，客厅里的电灯亮了起来，煌煌如同白昼。手摇留声机响起软绵绵的《###之夜》歌曲，嗲声嗲气，叫人骨软筋酥。一些日军和皇协军头目陆陆续续来到客厅，他们当中有浅井伍长和警备队长靳有德。这些日伪头目们个个心情紧张，忐忑不安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。山田勇男新官上任三把火，再加上年轻气盛，急欲建立战功。今天遭到八路伏击，损失惨重，他自己还负了伤。他能饶过手下的头目吗？弄不好要杀鸡给猴看，找个倒霉鬼开刀。他们能不提心吊胆、胆战心惊吗？来到客厅后，站不是立不是，尴尬异常，狼狈不堪。

工夫不大，内室通往客厅的门开了。山田勇男拉着牛大力的手缓步走进客厅。人们意外地发现，山田勇男一点儿生气的样子也没有，脸上洋溢着莫测高深的笑。人们立即对这位渡口据点的最高统治者报以热烈的掌声。山田勇男心安理得向大家挥挥手，示意大家坐下，风度颇为优雅。

山田勇男坐在上座，他让牛大力坐在自己的左边。牛大力发现，山田勇男右边还有个座位空着，他心想，这个座位紧挨着山田勇男，一定是他的亲信。这个人是谁呢？牛大力正在暗自狐疑，山田勇男对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妇女说：“去催催小姐，梳妆好了快来。”

佣人答了声：“是。”转身走了出去。

牛大力听说这个座位是给一位小姐留的，心中越发疑惑起来。在他掌握的山田勇男的背景材料里，山田勇男是没有家眷的，莫非是他新找的情妇？牛大力正在暗自嘀咕，中年妇女乐颠颠地走进来，笑眯眯地对山田勇男说：“太君您看，小姐来了。”

牛大力急忙闪目向门口望去，但见从门外扭扭捏捏走进来一个浓妆艳抹、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，脸上挂着做作的媚笑，秋波流盼，有一种撩拨男人心旌的魅力。一看便知道不是正派女人。令牛大力感到奇怪的是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，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。他瞪大眼睛，仔细辨认，啊！？这不是跟麻运铎睡觉的那个女人吗？他怎么到渡口来了呢？她要是认出自己可就坏了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，安莲莲走进客厅以后也看着牛大力面熟，因为那天是晚上，又没有灯光，当时又害怕，她对牛大力看得并不十分真切。她在山田勇男身旁坐下以后，一直死死盯着牛大力看个不停。牛大力心想，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刺杀时为沛公的刘邦，我虽不敢同刘邦相比，但看架势是遇上女项庄了。怎么办？牛大力正在思索对策，安莲莲突然认出牛大力正是那天夜里杀死麻运铎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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