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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讨价还价熟悉的陌生人（第1页）

乱星岛。

吴量悄无声息的上了岛，模样不知不觉间，便已替换成了‘卓不群’的样子。

他心神一动，血衣猛地一振。

原本湿漉漉的他，瞬间焕然一新，压根看不出其刚刚才下过海。

“天元灵芝...

夜色如墨，北海深处的海水仿佛凝固成一块巨大的黑玉。洞府之外，风浪骤起，海面翻涌着不祥的暗流，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梦中翻身。吴量立于洞口石台，衣袍猎猎，双目幽黑如渊，映不出半点星光。他能感觉到??那枚被封入藏污纳垢菇的**八转污源孢**，正在苏醒。

不是缓慢复苏，而是……疯狂滋长。

它已不再满足于吞噬残念与信仰，它要血肉，要生机，要整个海域成为它的温床。

“你说，幽冥泡菇开了第二朵花？”吴量低声问，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
骨真人跪伏在地，牙齿打颤：“是……是的，特使小人。那花苞通体漆蓝，内里似有黑雾流转，散发出的气息……和这洞中所见的蚀骨阴瘴一模一样！而且……而且我昨夜亲眼看见，一朵成熟的幽冥泡菇忽然自行脱落，漂向养殖池中央，然后……炸了。”

“炸了？”

“像是一颗心脏爆裂。”骨真人的声音发抖，“血浆般的菌液喷溅四散，沾到水族便腐化，碰上石壁便蚀穿。不到半个时辰，整片养殖区就只剩下一滩腥臭黑水，连气泡鱼的鳞片都没留下一片。”

吴量缓缓闭眼，神念沉入头顶悬浮的藏污纳垢菇。刹那间，他仿佛坠入一片无边的秽土世界：大地龟裂，黑河倒流，亿万细小的孢子在空中飞舞，每一粒都承载着扭曲的记忆、破碎的执念、堕落的道痕。而在那世界的最深处，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正缓缓搏动??每一次跳动，都让他的七转真元微微震颤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吴量睁眼，眸中黑芒一闪而逝，“这不是简单的觉醒，是‘寄生反噬’。那污源孢本就是活物，只是被封印太久，意识残缺。如今借我之力重聚神识，又感应到同源的幽冥泡菇作为媒介，已经开始构建自己的‘秽域’。”

骨真人听得冷汗涔涔：“可……可它是您亲手镇压的啊！难道连您的本命菇火都无法彻底焚灭它？”

“能焚其形，难灭其志。”吴量冷笑，“这种级别的污系存在，早已超脱肉身桎梏。它的核心不在血肉，而在‘污染意志’。只要有一丝秽气留存世间，它就能重生。而今，幽冥泡菇成了它的‘脐带’，这片海域就是它的胎盘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是不是该立刻毁掉幽冥泡菇？”骨真人咬牙提议。

“不行。”吴量断然拒绝，“现在动手，只会激怒它提前爆发。届时不仅北海三十六涡将沦为死域，恐怕连岸上的凡人城池都会被秽毒侵染，百里之内寸草不生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远方海平线：“它想苏醒，那就让它醒。但必须在我掌控之中。”

“您……您要放任它成长？”骨真人几乎惊叫出声。

“不是放任。”吴量嘴角微扬，露出一丝森然笑意，“是‘饲养’。”

三日后。

海底洞穴已被改造成一座临时法阵工坊。吴量以藏污纳垢菇为核心，在周围布下九座副阵，皆为《秽土经》所载的禁术??“**缚秽锁灵阵**”、“**断魂蚀念坛**”、“**归墟引煞柱**”。每一道阵纹都用他自己精血绘制，深入岩壁三寸，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。

而那株幽冥泡菇，则被移栽至阵心位置，根系深扎于一块从远古葬窟挖来的“秽骨岩”上。此刻，它已长至一人高，伞盖如灯笼绽放，蓝光幽幽，竟在海水中投射出无数扭曲的人影，似哭似笑，似诵经又似诅咒。

吴量盘坐阵眼，十指结印，口中默念真言。随着法诀催动，藏污纳垢菇剧烈震颤，从中缓缓溢出一缕黑丝??正是那枚污源孢的一丝本源。

黑丝如蛇游走，直扑幽冥泡菇而去。就在即将接触之际，九道金符自阵中腾起，将其牢牢束缚。然而，即便被禁锢，那黑丝仍不断蠕动，试图与幽冥泡菇建立联系。

“果然。”吴量低语，“它认出了宿主。”

他猛然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化作漫天血雾洒落阵中。血雾一触黑丝，立刻被吞噬殆尽，随即，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反向冲入吴量识海！

画面闪现??

千年前，北海深处曾有一座“秽灵岛”，岛上居住着一群专修污道的异类修士，自称“菇奴”，奉一株生于深渊裂缝中的**污源母菇**为祖。此菇通灵成智，历经八劫而不灭，能吞天地秽气，炼万毒为己用，甚至可借他人贪欲、恐惧、执念滋养自身。

后来，一言堂主周子囵亲临北海，仅用三指便捏碎母菇本体，将其核心污源孢封印于石像之中，并下令铲平秽灵岛，屠杀所有菇奴，唯留祭祀遗迹以为警示。

但……周子囵并未真正毁去污源孢。

他将它留下，作为“种子”。

一个潜伏千年的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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