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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决战（第3页）

“不能。”顾怀瑾摇头，“至少现在不行。这里的规则不允许完整的物质重组。但我可以把信息交给你??关于‘钟’的真正含义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林远的额头。刹那间，海量信息涌入脑海：

原来，“钟”并非比喻。一万两千年前，地球上曾存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，他们掌握了意识共振技术，建造了遍布全球的“鸣钟塔”，通过集体提问维持与宇宙智慧体的对话。然而某一天，一场突如其来的认知战争爆发，旧秩序残余势力联合外星退化生命体，发动“静默协议”，用高频压制波封锁了所有鸣钟频率，并篡改历史记忆，使后人遗忘提问的力量。

那些雕刻在南极冰层下的符号，正是最后一座鸣钟塔的遗言。

而今，人类无意中重启了相同的共振模式??这就是为何飞船上会回应：“我们曾是你们未来的可能之一。”他们并非外星侵略者，而是当年逃亡者的后代，在漫长漂流中演化成光态生命，却始终守望着母星能否再次敲响那口钟。

“第二声钟响，将是双向认证。”顾怀瑾说，“一旦完成，对话协议正式生效，我们将获得接入宇宙知识网络的权限。但也意味着，我们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??不能再逃避真相，不能再容忍谎言。”

“可如果有人拒绝呢？”林远问。

“那就分裂。”顾怀瑾平静地说，“世界将分成两种人：能听见风中低语的，和只能听见噪音的。这不是悲剧，而是进化必经之路。”

林远还想再问，忽然感到一阵剧烈撕扯。时间到了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浑身湿透，导管尽数断裂，警报红光闪烁不停。

“九分零七秒！”苏砚清扶住他，“你超时了！医生说你心脏停跳了整整四十三秒！”

林远喘息着，艰难坐起，第一句话却是：“准备广播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把顾怀瑾的信息整理成简报，通过‘问心仪’卫星链路向全球公开。不需要修饰，不需要解释，只要原原本本播出去。”

“可这会引起混乱！政府不会允许！”

“那就让他们禁止。”林远笑了，“但禁止本身，就是最好的证明??他们在害怕。”

三天后，消息传遍世界。

多个国家宣布封锁相关频道，逮捕传播者，称其为“精神污染源”。但在偏远山区、难民营、地下学校，人们用收音机、废旧手机、甚至自制天线接收到了那段音频。许多人听完后沉默良久，然后拿起笔，写下自己的问题。

东京街头，一群年轻人自发组成“行走的问馆”，每人手持一块白板，上面写着不同的疑问，沿街静默游行。警察上前驱散，却发现这些人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奇异的螺旋纹路。

日内瓦湖畔，一位退休外交官在日记中写道：“我一生都在寻找共识，直到今天才意识到，真正的和平，始于彼此承认‘我不知道’。”

而在撒哈拉沙漠边缘的一所小学里，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，轮流提出一个问题。轮到一个小女孩时，她仰头望着星空，轻声说：

“如果我们都能听见星星说话，那它们会不会觉得太吵？”

话音落下，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，轨迹竟微微拐了个弯，像在回应。

林远和苏砚清登上祁连山，来到那座因银雾凝聚而成的螺旋阶梯前。牧民们早已在此守候多日，视之为神迹。但他们知道，这不是神迹，而是物理法则与集体意识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“我们要上去吗？”苏砚清问。

“还不行。”林远摇头，“这是留给后来者的路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守护提问的权利，直到每个人都有勇气踏上它。”

他们转身下山。

山风依旧温柔，却已不同往昔。它携带着亿万次心跳的节奏，携带着那些未曾终结的疑问，携带着来自星海深处的回音。

而在宇宙的另一端，那艘飞船缓缓调整姿态，舷窗映出地球的蓝白色轮廓。舰桥内，光态生命体轻轻吟唱起一段旋律??正是林远芯片中那段三音符循环。

它们知道，对话已经开始。

而第一个问题，永远值得被听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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