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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5第 155 章（第1页）
些子来怔在原地，喉头一紧，仿佛被那股陈年腐味再度扼住。陆燧原的呼吸贴着耳后，温热而缓慢，像某种潜伏已久的兽类正舔舐猎物颈侧的血管。他捏着她的下颌缓缓转过脸，黑瞳深处映出她骤然失焦的瞳孔。
“蛋糕。”他重复，声音轻得近乎呢喃，“发霉的，沾了血的，被老鼠啃过一角的??但你还记得吗？你当时说：‘吃掉它。’”
记忆如刀劈开混沌。那天，韩棣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时，指尖沾着暗红。她接过蛋糕，一口咬下，甜腻与铁锈味同时在口腔炸开。她咀嚼，吞咽，笑着对韩棣说：“证据要咽下去才最安全。”
而现在，陆燧原递来的蛋糕碟边缘，赫然有一道干涸的褐色痕迹。
“你……”她嗓音发哑，“你在十六区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不是我发现的。”陆燧原低笑，指腹擦过她唇角，“是江弋漏掉的。他在清理现场时太过急切，忘了地下室通风管道里卡着半块蛋糕。DNA检测显示，上面有你的唾液，还有韩棣的血。”
他俯身，鼻尖几乎触到她额角：“你们共谋杀害了韩家继承人，伪造坠楼假象，再用这枚戒指作为‘意外拾获’的关键证物，让整个案件逆转。而你??后得然小姐，亲手吃掉了谋杀的证据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树影凝固，连远处宴会厅的乐声都像是被抽离了空气。她感到腰间的手收紧，压迫着肋骨，逼迫她向后靠进他怀里。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惊讶，“韩棣是自杀。”
陆燧原动作一顿。
“他留下遗书。”她继续说，语速平稳，“藏在他私人终端的加密分区里。我是在拿到戒指后才发现的。他说他不想活在父亲的操控下，更不愿娶那个被安排的政治联姻对象。他选择跳楼，但希望死前能完成最后一件事??把戒指还给我。”
她转头直视他：“你知道为什么他要打晕管家拿回戒指吗？因为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他宁愿背负偷窃罪名，也不愿让它落入韩父手中。而我……我只是吃了块沾了血的蛋糕，因为我以为他已经死了，而我要活下去。”
陆燧原沉默良久，忽而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他摘下小丑鼻，随手扔在地上，又扯掉三角帽，露出一张与韩棣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“你长得很像他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。”陆燧原冷笑，“可没人承认这一点。韩家只当他是个意外诞生的私生子，养在外宅，连族谱都没资格上。直到他死前一个月，才突然被接回去‘认祖归宗’。”
他抬起手臂，任由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草地上：“那天晚上，我本该去接他。我们约好了一起离开。但他等到最后一刻也没出现。第二天，我就听说他坠楼身亡，而你，成了揭开‘韩家黑暗面’的英雄记者。”
“我不是英雄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只是个记录真相的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要记录吗？”他忽然逼近，“当真相可能毁掉你自己？当那些你以为正义的选择，其实只是踩着尸体往上爬？”
她没回答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江弋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拎着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，领带歪斜，眼神却清醒得可怕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对她说，声音沙哑，“委员会撤诉，媒体封口令已下达。你安全了。”
她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荒谬。这一夜，她站在聚光灯下高呼理想，揭发权贵，募集善款，宣布参选，仿佛真的掌控了一切。可实际上，她不过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，勉强维持着不崩塌的姿态。
而真正为她扫清障碍的，从来都不是演讲台上的豪言壮语，而是江弋暗中打通的关系网，是华致动用的家族资源，是陆燧原手中握着却又最终放下的证据。
“我不需要这种安全。”她终于开口，走向江弋，“我要的是我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，而不是靠谁替我遮掩过去。”
江弋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你现在打算自首？告诉全世界你吃了谋杀案的证据？然后让你的慈善基金会变成笑话，让你的支持者全部离你而去？”
“至少那是真实的。”
“真实？”江弋冷笑，“你以为这个世界喜欢真实？他们只喜欢他们愿意相信的真实。你今晚赢了，不是因为你有多清白，而是因为你够聪明，够狠，够会演。你把一场审问变成了个人秀，把一笔笔可疑资金包装成公益理想??这才是政治。”
他抬手抚过她脸颊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：“别傻了。你要做的不是坦白，是继续往前走。用那些钱建学校，帮学生，改变十六区。至于过去……让它烂在土里。”
她望着他，眼眶发热。
陆燧原静静站在一旁，忽然说：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陆家的情报网还在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只要你不碰索伦特家族的核心利益，我可以确保你的竞选之路畅通无阻。条件是??你必须推动教育法案改革，废除贵族学校的特权招生制度。”
她愣住：“你不是索伦特的人？”
“我是陆燧原。”他嘴角微扬，“一个被塞进索伦特姓氏里的外人。我和你一样，讨厌这个虚伪的体系。只不过，我选择从内部瓦解它。”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：“所以你刚才……是在试探我？”
“也是在救你。”他点头，“如果你真是个冷血的投机者，我会立刻把证据交给皇室。但你不是。你甚至还记得那块蛋糕的味道。”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原来从始至终，她都在悬崖边缘行走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千丝万缕的暗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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